14 December 2007

《童心的建设与未来》一日谈花絮(三)

三人行座谈会(一):《童心的建设与未来 ——马来西亚的华文儿童文学与出版》
我们恭请马大中文系讲师潘碧华博士(左一)担任主持人,主将者依序是马华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年红校长 、东姑安潘阿福珊师范学院讲师黄先柄博士以及马华著名作家爱薇女士。
嘉阳悦读天地总经理胡福兴赠送纪念品给年红校长,感谢年红校长拨冗前来给我们精彩的演讲。

年红校长简介:
•马华资深作家。
•曾荣获第七届“马华文学奖”。
•著作近百,其中包括小说、散文、童话、寓言、少儿小说等。

讲义:《马来西亚的华文儿童文学》

●马华儿童文学的发展仍然缓慢,而且局限于7岁至15岁年龄层,至于低幼(0-6岁)文学的开拓,似乎还需一段很长远的时日。

●马华儿童文学体裁仅着重儿童小说和儿童诗,儿童散文、儿童戏剧、童话……创作并不普遍。

●马华儿童文学须与时并进,正当潮流走向“优生优育”和“快乐成长”的时代,儿童文学创作也应响应“亲子阅读”和“越早学习越好”的理念,提供富于幻想色彩、地方气息、民族意识的低幼儿童文学作品,如儿童歌谣、幼儿童话和绘本(图画书),因为这些都是幼儿精神粮食的主食。

●0岁定终身,要培养优秀的新一代,就得从阅读开始,马来社会推动的摇篮运动是深具意义的。专家已经肯定,人类出世后最早接触到的,除了奶水(物质),便是儿歌(精神粮食)。而阅读习惯也应自幼培养起来。

●由于儿童文学在潜移默化和寓教于乐的情况下,能发展孩子的心智,具有以下8大功能:
(1)扩大视野
(2)增长知识
(3)发展想象
(4)丰富情感
(5)启迪心智
(6)陶冶情操
(7)扶植个性
(8)健全人格
自幼培养孩子阅读、欣赏儿童文学作品,实际上是在“优生优育”方面,为新一代塑造快乐学习的环境,去培养出向善向上的精神。

●总之,马华儿童文学的未来,必须是更全面的发展,不仅是年龄层方面,也必须重视各种文学体裁,以期百花齐放,让所有的孩子获得丰盛的精神粮食。

爱薇女士演讲时的丰采。

爱薇简介:
•马华著名作家
•曾获“本地最受欢迎的作家”荣衔
•从事写作超过40年,著作良多,包括小说、散文、儿童文学等。



讲义:《画出心中的彩虹~我对马华儿童文学的期许》

关于儿童文学,中国著名儿童文学家,贺宜先生说过:“儿童文学能不能得到健康的正常发展,更是和这一国家对儿童工作是否重视有关,因为儿童文学本身就是少年儿童工作的一环,它的存亡枯荣,反映了整个国家与社会对儿童一代关怀的程度。”这正好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有人说,儿童文学是“小儿科”,不足道。但是,冰心老人生前对这样的说法却大不以为然。她说:“小儿科”在医学里是最难掌握的一门科学。因为生病的小儿,既无法说出自己的病痛,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感受,唯有靠医生精确的判断,才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其实,儿童文学何尝不是如此?

不论是成人文学或儿童文学,对于它服务的对象不外有下面几方面的作用:
● 思想教育;
● 品德教育;
● 陶冶性情;
● 增长见识;
● 娱乐和享受。

中国青岛海洋大学,儿童文学研究所所长,朱自强教授对此有一个精简的分析,他说:
“儿童文学有一个清晰地从一般文学中分化出来的过程,从一般文学中分化出来的儿童文学已经成为一个自足的学科,有着自己完整的体系。一般文学研究的四大领域,儿童文学都拥有。儿童文学有自己的文艺学(比如儿童文学本质论、文体论、创作论、读者论等),有自己的文学史(而且既包括中国的儿童文学史,又包括世界的儿童文学史),有自己的文学批评,还有自己的书志文献学。”(注1)

东西方对儿童文学的看法是有所不同的。记得多年前本人在出席一项国际儿童文学会议时,曾经访问过来自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Stockholm University)的儿童文学教授,玛丽亚•尼古拉耶娃(Prof. Maria Nikolajeva),当时她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在瑞典,曾经做过调查,谁是最受欢迎的人物?结果排第一的是林格伦(Astrid
Lindgren)(注2),第二是神父。
“在其他国家,儿童文学家也许不受尊重,但是,我感到非常自豪的说,在我们瑞典,作为一位儿童文学家的地位是非常崇高,而且受到很好的尊重。”

也因为作家受到注重与尊重,瑞典的儿童文学发展得非常快。在一般传统上,从事儿童文学的大部分是女性,可是在瑞典,最出名的前十名作家,却是写青少年的男性作家。
这真是一件令人既意外,开心而又叫人羡慕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位以儿童文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也是来自瑞典。她,就是以《尼斯历险记》(中国也翻译成《骑鹅旅行记》)(The Wonderful Adventure Of Nils)的拉格芙(Selma Ottitiana Largerlof),这可是让瑞典人津津乐道和引以为荣的大事。

儿童文学真正列入文学范畴内,虽然也只是一百多年历史,但是,我们不禁要问,东西方国家一百多年来产生的成人文学家,不计其数,为何儿童文学家却寥寥可数呢?它的难度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我大略谈谈一些个人对华文儿童文学的现状和未来的期盼。
首先,我要强调的是,对于华文儿童文学的未来,我是乐观的。
其实,只要心中有爱--对下一代的关爱,对儿童文学的热爱,相信都会与我抱持同样的心理的。

经常听到不少人在慨叹:儿童文学既无法摆放在文学中心位置,其价值越来越受漠视;少儿一代对阅读兴趣越来越提不起劲;儿童文学工作者的创作热情越来越无瘾。就是在目前的中国,儿童文学也还没有获得一个独立学科的地位,而只能在现当代文学中授予儿童文学的硕士或博士学位。要如何将贬义的“小儿科”儿童文学变为褒义的儿童文学?那是一条既有意义的挑战和一段不短的道路。

关于华文儿童文学的未来,个人有下列几点看法:

(1)承认事实,坚守岗位
在前一两届的“亚洲儿童文学大会”上,我发现有些国家的代表,在谈到目前面对汹涌澎湃的资讯冲击下,难免感到忧心忡忡,招架无力的消极心理。当然,对那些有志于儿童文学的耕耘者来说,自我膨胀固然不足为法,但也不必因此枉自菲薄或泄气。

我们也不否认我们是生活在一个人们还未完全认清儿童文学的重要性,甚至是轻视儿童文学价值的社会。不过,有一点必须确定的是,成年人如何为它作出的努力,却是足以左右今后儿童文学的发展和影响力。既然我们认同儿童文学是对未来,对我们下一代是一种具有重大意义的投资,自然也会接受它在促进世界各地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儿童们,认识彼此之间的差异,进而促进增加相互之间的了解,进而建立起和平、谅解与融洽的关系的积极意义,这该也是符合“地球村”的原则吧?
南非大学的万德瓦教授(Dr. Thomas Van De Walt)多年前在接受本人访问时指出:由于南非是个多元种族,多种语言,多元文化的国家,也因此使南非的儿童文学的内容更为丰富而多姿多彩。这点,倒是与我国国情类似。

再说,华文经已成为目前两岸三地,甚至是马来西亚、新加坡以及东南亚国家共同交流的语文后,更加强了华文儿童文学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凝聚力。《亚洲周刊》总编辑,丘立本先生日前在我国举办的一项“于丹讲座会”上指出:目前中文的力量正在上升,全世界每天有近一亿人在学中文。除了中国13亿人口、香港、台湾以外,越来越多国家和民族使用中文,把中文作为中、小学,甚至幼儿园的重要文字和学习语言。

因此,承认事实,坚守岗位,加上一份自信与自豪感,心中有了自己的一把尺之后,至于外人如何衡量,再也不具任何实质的意义了。

(2)社会的参与与扶持
儿童文学的曝光率,单是靠创作者的默默耕耘,以及出版社的慨然出版,那是不够的。它还必须得到社会,以及其他资源的支持,尤其是传播媒体的鼎力相助。

就以我国为例。
华文儿童文学之所以停滞不前,除了先天不足的因素外(华文不列为国家官方语文,华文文学也不是在国家文化主流之内),后天失调(不被重视,包括文学界),所以,这十多年来,在我国所有的华文报章上,难得看到有关儿童文学的版位,除了北部一家地方性的报章--《光华日报》设有一个儿童版外(也仅是刊登一些国外的一些儿童故事剪稿)。说到儿童文学活动,也乏善可陈,较大型的只有“留台联总”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儿童小说创作比赛”(如今已进入第九届)以及由星洲日报主办的“花踪文学奖”设立的“童诗奖”项目,仅此而已。

针对这个问题,我国资深作家,也是儿童文学家的马汉先生曾说过:
“马华文学所面对的困境和马华作家所面对的困境,实际上是1+1=1的焉,换句话说,也就是相同的困境。”(注3)
马华儿童文学不也一样?

所以,文教团体及社会人士对儿童文学的忽视,可以说是造成了它发展缓慢的原因之一。其实,国人并非对儿童文学活动全然不感兴趣的,就如近些年来,本人分别推荐了几位中国和台湾地区儿童文学学者和作家前来讲学,每到一处,深受欢迎。

由此看来,儿童文学要发展,得到更多人的认同,就必须有更多人自愿参与与投入,不论是精神上的支持,或物质上的协助。以色列的Zohan Shavit教授说过:
“为儿童们写作品,对各国来说,都是培育新一代不可缺少的因素。”

西方国家对儿童文学的重视,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本人曾经出席过好几次的国际儿童文学会议,说心里话,我对西方学者对儿童文学的尊重与研究的认真态度,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至于东南亚国家,在这方面却有待加强。直到目前为止,就以我出席多届的“亚洲儿童文学大会”观察所得,发现日本、韩国和台湾对儿童文学的关注是令人钦敬的。

儿童文学要发展,除了内在的努力(作家的热情参与),还得加上外在的鼓励与支持,双管齐下,才能彰显。我觉得台湾在华文儿童文学这方面做得相当出色,他们不但每年举办多项奖金丰厚的儿童文学创作比赛,培养新秀,人才辈出,台东大学的儿童文学研究所,更是培养儿童文学作家、研究者的摇篮;出版社也源源不断的推出深受小朋友喜爱的读物;其次是中国、香港等地。至于泰国、菲律宾、印尼等国家,由于手头上缺乏资料,不敢妄加置评。

(3)交流不是单行道
在一个经已形成“地球村”的国际发展形势的今天,我们不否认各国、各地对各自的儿童文学发展,有他们各自的内容取向和诉求,但是,华文儿童文学事业要如何才能达到一个既有个性,又有共性的目标呢?

1997年,假汉城举行的“亚洲儿童文学大会”及“世界儿童文学大会”上,澳洲代表
Rhonda Bunburry教授在发言时指出:
“全世界已有不少很有权威性的儿童文学协会,而各国的人们对于他们却知之极少,每个国家都对各自的儿童文学颇有自豪感。……
搞文学创作,真是很有必要促使年轻一代泛文化地吸取其他文化圈所显露的文化精华及新的构想。……”
我对这些话的理解是:交流是必要的,但并不仅限于个人的、地方性的,或区域性的。可以肯定的是:在互相接触、理解及相互打气、督促下,相信会激发大家对未来的儿童文学事业更具信心。

除了出席会议之外,我们还可以加强作品的推介,达到交流的目的。我相信,由于大家使用的是同一语文,免除了翻译外,更易达到和谐、亲切与共鸣的意图。

(4)人的文学
诚然,儿童文学是属于儿童,是人的文学,也可以说是人类的希望工程。儿童文学,散播的是人类具有“天地同根,世界一家”的宏观理念,和万物一体的爱心。
在一个心扉洞开的自由主义的社会里;在一个局势动荡不安的世界环境中;在一个追求经济效益的商业社会里;在一个资讯爆炸的信息的e时代,儿童文学的未来发展局势如何?儿童文学工作者,该如何让我们的下一代拥有爱心、梦想、希望和勇气?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出现一本类似英国作家,J•K•ROWLING写的《哈利•波特》那样举世畅销的小说集,但是,我认为这并不太重要(何况畅销不一定就能流传),重要的是希望华文儿童文学作家们,能够不断去发掘新的写作题材,满足儿童不断变化的兴趣、诉求和好奇心,灌输去芜存菁的传统道德观念之外,也能让小读者们懂得尊重、欣赏丰富多姿多彩的世界文化、感受艺术的魅力和阅读兴趣,从而消除固有的偏见与认知领域。

(5)如何化“小众”为“大众”?

有这么一个故事:
有一天,有人将鲁迅的《故乡》拿给一位老太太看,她一下子就看完了。送书人就问她这篇小说如何?
“这有什么稀奇,像这些事情我们家乡就有!”那位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鲁迅的母亲。当时她还不知道《故乡》就是自己儿子所写的。
也许你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但却引人思索。试想想,一个普普通通乡下家庭妇女,为何能够如此轻易的接受一个文学巨匠作品呢?关键在于她那句“这有什么稀奇”。这是一个肯切和极高的评价。说明鲁迅的《故乡》是多么深入人心,多么通俗而群众化。

这故事也让我想起两年前我编选的那本儿童小说合集:《小野马》为何广受小朋友欢迎的原因了。据一位大型华小的副校长告诉我,好些学生看了这本课外读物后,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因为里边的故事,正是他们生活的经历,所以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和感动。(注4)

因此,我非常赞同中国著名编辑--易征强调的:
“文学作品不该是秘史。我们的文学必须是真正大众化的。许多作家在文学通俗化,群众化取得了重大的成就,但是我们也看到了,还有不少文学作品停留在狭小的读者圈里,不是大众化,而是‘小众化’。”(注5)
换句话说,题材来自生活,而不是闭门造车或故作高深,儿童文学作品何独例外?
1999年假台北举行的第五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的主题是:“爱儿童 爱文学”,那麽,爱,要怎麽说?

1996年一月号的《儿童文学研究》刊物曾刊载这么一篇报导:
有人问散文家余秋雨:
“在您的心目中,理想的儿童文学应该是怎样的?请谈谈您在这方面的审美理想?”
余先生作了这样概括性问答说:
“在我的心目中,最理想的儿童文学应该是量少质精,人人皆知,只要是中国人提起这些作品,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而这些作品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的原因,在于确实用最单纯的优美形式表现了全人类都能感动的内容。
这样的作品,足以滋养人一辈子,直到垂垂老年时回想起来,仍然能为之而流出温热的眼泪。
人生就像许多事务一样首尾相接的,优秀的儿童文学,其实也是最佳的老年文学,不仅是老年人讲给孙辈们听,而且他们也在一次置身其间。”
余先生的这番话,对我们这些从事儿童文学工作者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无形的精神鼓励?

近日报载:我国华文作家协会,为了表扬我国作家的杰出成就,鼓励创作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决定主办第一届《马汉儿童文学双年奖》,并获得了国内两大文化团体,嘉阳出版有限公司和松柏教育有限公司慨然赞助两万马币奖金,这真是一件喜事,无疑的,这是对那些长期以来默默耕耘的儿童文学工作者,以及有意从事这方面创作者的敬礼和激励。

台湾著名作家,王文兴(注6)说过:
“我可能改变方向写作儿童文学,这是一条理想的路,很多作家到晚年都回头走这条路,像托尔斯泰,美籍犹太作家辛格(Singer)。我对儿童文学有很大的改观,不是早先认识只是特别容易、取悦小孩的童书而已;儿童文学就像侦探小说、科幻小说,是另外一种类型。
这个类型就是简易。
而简易就是我几十年一直追求的目标,儿童文学的简易,就是好文学的最高目标。我几乎认为,说不定儿童文学是文学的最后目的。”

最后,我要引述我的儿童文学同道兼老友,马汉先生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的结束:
“儿童文学是应该大力推动与发展的,不必担心没材料可写,更不必担心写了没有人要读。我们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材料,也有几十万名,甚至与中学的华裔学生加起来百万名的中小学生,只要写得好,写得成功,那会缺乏读者呢?让我们来互相勉励:拿起笔来,为少年儿童们创作吧!”(注7)

注1:引自朱自强教授编的《儿童文学新视野》序文。
注2:格伦的代表作:《皮皮的长袜子》(PiPi’s Longstocking)发表后,曾引起瑞典教 育界、文学界和家长对儿童文学价值观的一场争论。
注3:引自马汉的《实际支持:马华文学》(之一)
注4:引自易征著:《文学絮语》
注5:《小野马》由爱薇编选,2005年出版,本书收集了十二位资深和年轻马华儿童文学 工作者的短篇小说,其中大部分已被国家语文出版局翻译成国语(马来文)。
注6:王文兴,台湾文坛重要作家。其小说:《家变》和《背海的人》,反响很大。
注 7:引自马汉《儿童文学50年情》第151页。


黄先柄博士幽默的讲演配上丰富多彩的power point,让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黄博士的个人履历请参阅“法情”网站:http://faqing.org/forum/viewtopic.php?t=2123

黄博士此次的讲稿(power point)请参阅“法情”网站:http://faqing.org/forum/viewtopic.php?t=3468&postdays=0&postorder=asc&start=30




爸爸在台上演讲,儿子小照照当然要在台下捧场啦!

嘉阳再次感谢潘碧华博士、年红校长、爱薇女士和黄先柄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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